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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巴嫩1982:真的假的保護罩

黎巴嫩1982:真的假的保護罩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張偉雄

對於貝魯特市居民,1982年六月六日是一個難忘的日子,以色列為了報復駐英大使被巴勒斯坦鎗手襲擊,向黎巴嫩發動空襲攻擊。導演華列特慕華拿斯現在在美國從事影視工作,他念念不忘要將當年歷歷在目的情況,以敘事影像呈現出來,《黎巴嫩1982》看上去為單一場景時空的紀實性影片,敘述貝魯特半山上一家中小學的師生如何經歷這一天;當考試季遇上戰爭,學生難以專心,老師們心不在焉,而小主角偉森(莫哈默達利飾)卻活在自己小天地,他喜歡看天空,目光也盯著班中品學兼優的祖安娜(芝亞瑪迪飾),給她畫有巨靈機械人,要保護她的秘密情信,也想在這一天鼓起勇氣向小女神表白,於此,《黎巴嫩1982》是不一樣的校園片,在或遠或近的炮火聲中,華列特慕華拿斯捕捉青春無知純真來到被封殺前還錠放著的一刻。

陽光普照百年校園,課照上試照考,偉森與好友分享秘密傾慕者的心情,那邊祖安娜與女同學也在猜誰是「嫌疑犯」。華列特慕華拿斯鑽進小學生的視程視角,以接近真實事件的時態,去重現莘莘學子初晤戰爭的心情,遠處煙火,及至裝甲車隊也在校外車道出現,偉森心大心細,處處張力。《黎巴嫩1982》不獨只是童眼角度,也寫成人忐忑不安的心緒,尤其是女教師依斯敏(娜迪拉巴琪飾),交待她有一個不告訴父母參戰的勇武弟弟,母親神經兮兮不斷打電話給她,顯然依斯敏溫和保守,活在安穩社會意識的規範之中,只顧著要學生準時考試,華列特慕華拿斯實在對她的「中立態度」加以批評。這是給很多自言不懂政治,活在保護罩生活裏的「和理非」的警醒一課。

保護罩是討論意像,終於藉著偉森投射出動畫片段帶出來,可以說華列特慕華拿斯記下自己天真的最後時光。偉森在這一天最終自許做了英雄,「拯救」了小女神,帶祖安娜上校巴帶她回家,也自覺召喚了巨靈神,祂會在貝魯特上空架起保護罩。《黎巴嫩1982》確實是一廂情願,這一天所有角色無恙,影片經歷的危機都是空穴來風的假危機,真正的命運播弄其實在這一天回家後,往後的日子貝魯特體無完膚。一邊要釋穿保護罩,另一邊卻憧憬著未出現的神奇保護罩,華列特慕華拿斯的拍法存在曖昧性。大概是他從那六月六日那一天到現在,生活安頓好,倖存者的角度,令他不自覺也為自己的回憶蒙上一層保護色彩。